随着英国正式宣布对戴安娜王妃车祸案展开死因调查,这个牵动了全球亿万人心的“英伦玫瑰”在香消玉殒六年之后又一次吸引了世人的眼球。
人们对戴妃之所如此念念不忘,大概还源于一种无法割舍的“童话情结”吧?美丽的英伦玫瑰,现代灰姑娘,燃起无数少女肥皂剧情感的公主,最后竟这么不辉煌地在一辆被撞得稀烂的车里死去。残酷的现实粉碎了人们的童话梦,人们不得不认识到:戴妃不会像《百年孤独》里的俏姑娘雷梅苔斯那样肉体与灵魂一同升开,而是在她童话的一生中得到了一个很不童话的结局。有时想想,死亡真是消解童话的最佳方式。
童话的结局通常都是:“……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然而现实却往往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声嘶力竭地对人们喊叫着:“瞧啊,他有婚外恋!看啊,他们要离婚了!乖乖,她居然在和别的男人约会!……”也许童话是不该作为儿童启蒙的教材来使用的,而是该作为成人饱受挫折的生活中聊以自慰的舒缓剂。现实世界的不完善和人们力图为儿童重塑一个美仑美奂的世界的努力构成了一个二律背反,而在这种介质中长大的成人也学会了一边在现实世界里无奈的生存,一边在童话世界里寻求慰藉。
于是,无数在雾蒙蒙的都市里奔波于灰色写字楼之间的男人们,一边挣扎着在时代的巨大齿轮里被裹挟着前进,一边在中世纪的童话中幻想着身披铠甲手持利刃屠杀毒龙抱得美人归。然而不幸的是,现实的女人们虽然心底也有过被骑着白马飞驰而来的骑士抱上马鞍迎着夕阳随风而逝的梦想,但在现实生活中还是更愿意和男人坐在他的黑色奔驰车后座上,一边喝着香槟,一边让司机开往别墅(最好是男人交到自己名下的别墅)。
宣扬着英雄主义、浪漫主义的童话在商品化的大风中迅速退隐。衡量一个男人成功与否最主要的已不是勇气等原始标准,而是一种可以换算成金钱效益的能力。比尔·盖茨在野蛮的中世纪社会中肯定不是个儿,但是如果时空交错,马丁·内茨在《在屋顶上的轻骑兵》里的角色走到现在和盖茨站在一起,不管这个骑兵是多么道德高尚、英俊无比,我敢说还是会有更多的人觉得被美元武装到牙齿的盖茨先生更像个爷们儿。
童话里的男人就这样被消解了。而对于女性,童话也正在失去曾有的无比魅力。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女人早已摆脱了被保护者的地位,越来越多地掌握起自己的命运。现在如果还有哪个莎士比亚敢跳出来说:“弱者啊,你的名字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的女同胞们肯定不会放过他,没准泰森的女儿会一拳把他打翻在地,让他看看“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怕谁?”
童话消失了,但人们对童话仍然具有温情脉脉的怀旧情结。于是衍生出了一个个类似于童话的爱情故事,只是这些“童话”更适应现代的口味:骑士的装备被换成了高级轿车和花花绿绿的钞票,女主人公变成了极具虚荣,幻想着一步登天的现代时髦女郎。在那部重燃无数少女灰姑娘热情的《漂亮女人》中,淑女公主是个街头妓女,而骑士是个良心发现了没几次的奸商,对了,他还有恐高症(天啊!)。而《莎翁情史》中的女主角就更具现代人气质,更不用说《新灰姑娘ever after》中那个极富心计(多可怕!)的灰姑娘了。
男人们在内心希望自己的女人温柔单纯小鸟依人,而面对现实中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异性族群只好嘘唏嗟叹。女人们则在现实的拜金、内心的浪漫以及自己的日益强大和男性们越来越不能满足自己的矛盾中痛苦不已。
中世纪的童话已不可逆转地随着戴安娜王妃的离世而黯然逝去了。留在风中的,还有多少可供我们逃避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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